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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访谈

牛百龙先进事迹实地采访(一)

文章来源:宣传处 更新时间:2019年01月28日
 

访谈简介:近日,长江海事局邀请交通报、水运报等行业媒体深入到武汉海事局及处、执法大队和船舶单位、航运企业实地采访了牛百龙同志先进事迹。记者们追寻牛百龙同志生前工作、生活的足迹,采访了牛百龙的领导、同事、朋友等。大家从不同角度、不同方面回顾叙述了牛百龙同志的先进事迹。

嘉宾简介:

侯华银  武汉海事局政委

徐思广 武汉海事局船员管理处副处长

袁忠林 武汉海事局指挥中心主任

海燕 武汉港区海事处处长

张春 武汉港区海事处政委

采访内容整理:

(一)

2008年,牛百龙面临着事业上的重大抉择:一方面,1996年大学毕业后,他从水手开始,一路学,一路做,一路考,先后在挪威思考根海运集团、日本德宝海运株式会社和中化国际等公司工作,跑了五大洲三大洋,当上了远洋船长,收获了丰富的航海实践经验和油船、化学品船、液化气体船运营及管理经验。这一年,他收到了一封跨越大洋从新加坡发过来的邮件,邀请他担任国际化学品分销协会的安全检查官,年薪可以达到近60万人民币。为表达诚意,新加坡那边甚至开始为他办理护照。另一方面,牛百龙还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头顶国徽、肩戴海事章、履行国家赋予的光荣使命的交通人,为人民服务,为祖国的交通事业做贡献!

2008年,他看到长江海事局向社会公开招聘船长、轮机长的招聘公告,毅然报了名。通过认真准备,他顺利通过笔试、面试,被成功录取。面试时,主考官很诧异地问他:“牛船长,你真的愿意成为一名公职人员吗?要知道,你以后一年的收入可能还赶不上你当远洋船长一个月的收入,你想好了吗?”他笑一笑,很朴实地说:“我出生于一个农民的家庭,按理说,对金钱应该有更大的需求。但是,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利用所学为国家服务,为社会做出贡献,让生命更有意义。我已经充分考虑了,我不希望给人生留下遗憾。”

收到长江海事局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牛百龙激动万分,他在心里呐喊:祖国啊,我来了!感谢您,让我有机会为交通事业贡献力量!我一定珍惜机会,好好工作,不负您的重托!

(二)

2014年,台塑“贵华”轮给中国海上搜救中心来信,特别感谢牛百龙船长在对其特殊护航中所做的大量细致周到的工作。2014年,海军999编队指挥所特地向交通运输部发来感谢信,感谢牛百龙同志护航期间的突出贡献,并授予其海军井冈山舰首位“荣誉舰员”称号,其先进事迹也得到了交通运输部何建中副部长的批示表扬。

20137月,牛百龙同志接到中国海上搜救中心电话通知,要求其参加海军第15批编队护航任务。8月,当他随海军第十五批护航编队启航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执行护航任务的时候,心情激动万分,他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能够亲自为祖国的船舶船员保驾护航。当时,他就在心里默默认定,一定要做好护航工作,不能让同胞们像他当船员时一样,遭受海盗袭击却求助无门。

2013101日,正值国庆节,当天中午12点左右,牛百龙正准备休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台塑“贵华”轮主机增压器爆炸起火,后机舱起火导致主机一时无法修复,船舶处于漂浮状态。事发海域为海盗高风险区,船方当日加入的韩国海军“王建”号护航编队告知无法提供长时间护卫,将要离开。船方担心遭受海盗袭击,焦急万分,立即通过中国海上搜救中心向海军第十五批护航编队求助。

此时,护航编队与“贵华”轮相隔千里。但是险情就是命令。接到消息后,牛百龙同志立即让值班参谋向指挥组组长汇报情况,通过卫星电话、邮件与船方、公司台湾总部建立了联系,并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协助公司制定救助方案,及时参与制定调整护卫方案,先后协助海军协调“王建”号延长护卫时间,协调欧盟465编队意大利“和风”号护卫舰、衡水舰接力护卫“贵华”轮。直至102日凌晨,获悉台塑“贵华”轮在自行更换滑油成功启动主机并已慢速驶往既定港口后,牛百龙才回宿舍休息,此时他已连续工作长达十几个小时,一刻都不曾休息。1052300时,“贵华”轮护航至曼德海峡口解护,历时6天,航程1000余海里的护航任务结束。

20138月至20141月,近半年的护航期间,牛百龙同志在编队指挥舰“井冈山”舰上主要担任护航联络工作,负责亚丁湾商船护航的相关联络、协调、跟踪以及协调海盗袭击事件的应急处置等工作。先后处理邮件4000余封,收发海事卫星电话150余次,协助完成中外船舶的护航任务46批次181艘,其中特殊护卫6批次18艘次……

但是,护航也给他的身体带了无法根治的病痛。因舰炮声音导致右耳膜严重受损,牛百龙同志右耳几乎失聪,给他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极大影响。回到海事岗位后,右耳失聪越来越严重,并经常耳鸣,每当和同事说话时,他都会转过去半个身子,用左耳朵听。武汉海事局咸宁海事处处长高曦说:“原来和他一个办公室,经常看到他耳鸣严重受不了的时候,就拿一朵棉花塞到耳朵里面。劝他多跑几个医院去看看,他总是说先把工作做完,等闲了再去看……”

这就是牛百龙,新时期中国海事人的优秀代表,一名全国交通运输系统先进工作者、长航“十大杰出人物”、全国海事系统“庆文式”标兵的使命担当、精神追求和价值取向。

(三)

20163月牛百龙同志担任指挥中心主任以来,他带领指挥中心的同志们在水上安全监管工作中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三年来,共发布实施各类安全预警323次,为船舶提供信息服务7万余次;安全渡运旅客约2735万人次、车辆约170万台次,连续三年实现渡船的“三零”目标;VTS共接收船舶报告约20万艘次,包括重点船舶约8万艘次,共远程纠正船舶违章3155余起,成功避免险情642余起,确保了在武汉VTS覆盖水域内实现水上交通“零事故”的目标;这些数据和成绩的取得来之不易,凝聚了牛百龙和同志们的辛勤付出和心血。

武汉作为长江三大航运中心之一,地跨长江中游与长江下游,武汉海事局辖区全长224.5千米,重点监管对象为“五区一渡”,安全管理呈现“四大四多”的特点,通航环境复杂。指挥中心负责长江武汉段水上应急搜救指挥协调工作,24小时运行,五班三运转、责任大、任务重、压力大。他平时讲得最多的是,工作要突出重点,要有的放矢,善于将安全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他始终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对天气变化极为敏感,只要刮风下雨就牵挂着船舶和船员的安全,近乎形成了条件反射。每逢恶劣天气,他总是为别人着想,让同事回家休息,自己却坚守在值班工作第一线,多少个夜里累了、困了蜷缩在办公室沙发上休息。他没有时间顾及家庭、小孩,更没有时间回徐州沛县看望父母老人。

每次险情他都冲到第一现场,如2018724920许,牛百龙主任通过CCTV发现在汉口河口疑似有人遇险,该遇险人员在江面若隐若现,情况危急。牛百龙和当班的值班人员迅速调派武桥执法大队海巡艇赶赴现场实施救助。由于时值汛期江水湍急,海巡艇赶至现场时,该名遇险者已经抱住锚泊船的锚链,大声呼救。湍急的江水和来自趸船底部的巨大吸力使得情形变的非常紧迫。时间就是生命,牛百龙在指挥中心值班室沉着指挥,直到现场人员成功救起那名女性游泳遇险人员,他才长吁一口气。这样成功救人的案例还举不胜举,如:2018821900时左右,牛百龙同志和往常一样下班后到值班室检查工作,突然接到求救报警,在汉阳南岸嘴水域有一名游泳者从汉江被冲入长江急需救援。电话未落,牛百龙同志立即就近调动执法大队海巡艇实施救援,同时组织过往船舶参与搜救。15分钟后该男子被现场海事执法人员成功救起。

(四)

牛百龙生前最后一个岗位是船员管理处。从20188月任职以来,他始终把方便船员放在第一位。

武汉海事局辖区有5万多注册船员,可是船员处只有7个人,业务多,工作量大。他经常说“船员不容易,宁可麻烦我们自己,也不能麻烦船员。船员能来一趟,绝不能要让船员跑两趟”。

1218日,肿着右下巴、发着低烧的牛百龙出发去了重庆,为重庆交通大学进行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审核。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审核是一项非常重要且十分繁琐的工作,只有通过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审核的培训机构才有培训船员的资质。逐字逐行查看课程记录、一页一页翻看体系文件、一个一个检查培训设备,一项一项核查教学活动开展情况。就这样,一连就是4天,牛百龙顶着低烧坚持完成了审核工作。他心里总装着工作,唯独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1223日,也是牛百龙从重庆出差返回后的第三天晚上,和他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徐思广接到了牛百龙的电话,“老徐,我被医院扣下来了,刚才检查状况不是很好,白细胞有点高,明天的周例会参加不了了,请你帮我参加一下”。当时徐思广也没有多想,叮嘱牛百龙好好养病就挂断了电话。第二天下午,徐思广接到震惊的消息,牛百龙被确诊为白血病,白细胞数量超标40倍。 

(五)

20181222日是冬至,也是周六,出差两周的牛百龙终于可以在家睡个懒觉了。这两周实在是太累了,分赴重庆、芜湖进行安全交叉检查,一刻也没停歇。最要命的是身体的各种不适每分每秒都折磨着他,牙龈肿大、出血,脖子上的淋巴结已经有乒乓球那么大了,总是隐隐作痛,折磨了他三年多的耳鸣怎么也挥之不去,还有胸口也时不时地感觉要骤停似的,低烧的症状不断反复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家人和同事好几次催他去体检,可是总是有急、难、险、重的活儿交到他手上,体检时间一改再改,一拖再拖。

中午妻子做了他最爱吃的素菜饺子,可是叫了两遍他都起不来。妻子生气了,“工作的时候看你生龙活虎的,一回来就偷懒,我忙活了半天,你一口都不吃。孩子也还病着在,你也不起来看看,帮忙照顾一下”。牛百龙呻吟着,他很想起来帮忙,很想问问孩子的情况,指导一下孩子的学习,可是实在是没有力气。

第二天,虽然精神好了一些,但他还是全身无力。妻子看他的情况的确不太好,因为以前从未有这样的情况,这才逼着他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一到医院,医生就给他下了判决书。白细胞指数达到了378,是正常人的40多倍,这数据医生都不敢相信,让他马上、立刻住院。仿佛是晴天霹雳,本来以为只是感冒发烧,怎么会变成白血病呢,那一刻他快要崩溃了。牛百龙没敢告诉还要照顾女儿的妻子,只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让过来陪陪他。接受了现实后,牛百龙迅速调整心态,他说“既然遇上了,那就勇敢面对吧!”接着就是一轮轮的检查,一次次的透析。

周一,上班的同事们得到消息后,自发地去医院看望他。他强撑着,保持着微笑,告诉同事们都要保重身体,还一遍一遍地交待手上的各项工作:一是船员证书要加快办理;二是服务船员的程序要优化;三是要把船员档案好好整理一下,因为这关系到船员们的工资,是为船员做好事。

周二,领导们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刚刚做完化疗,身体已经显得很虚弱,说话已经有点吃力了。他一边跟领导介绍医院的治疗方案,一边开玩笑地说着:“长这么大,没住过院,利用这个机会算是休个假,也刚好把工作中没有时间静静思考的问题,理一理,为下一步几个大课题的实施搭个思路和框架”。领导们安慰他好好静养,他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给组织添麻烦了,落下的工作,等我病好了一定尽快赶上”。这句话,他前前后后说了五六遍。这个从来不愿意给组织添麻烦的人,此刻心里竟是愧疚。

周三,一早上,他给党工部的同志打电话。这时,他的肺部已经感染了,说话已经开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他还在关注着手机里面的工作群,深怕耽误了什么工作。

周四,他的肺部已经严重感染,上了呼吸机。知道他生病了,单位的同志们自发地去看望他,一批又一批。牛百龙总是希望给大家留下最好的状态,这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他妻子后来只好给单位发信息说,“谢谢大家对老牛的关心。只是他现在状况真的不好,作为家人希望他能多多休息。等老牛病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大家。”

可是,大家没能等到这一天,没能等到他回来把工作补上,没能等到他当面跟大家说“谢谢关心啦!”20181229日凌晨,怀着对这世界的无限眷恋,怀着对家人的无限亏欠,怀着对同事朋友的无限感激,牛百龙同志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从他一个人走进医院,到他永远地离开,短短不足七天。主治医生说,“主要是来晚了,如果能早一点发现,早一周来,我还可以保住他的命。”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配合医生治疗,只要他足够坚强,他就一定会战胜病魔的。他一心想着,他还可以重回工作岗位,他还有好多的理想抱负没有完成。弥留时刻,他还在对妻子说,“行李箱里放着我给办公室同事们带的重庆小吃,一定要记得给他们送去啊”。他一心想着,他还能陪伴女儿一起成长,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女儿他的病情,怕影响女儿的学习,结果未能见上女儿最后一面。女儿说:“对爸爸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经常出差。以前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回头一笑,可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他的微笑了。”

牛百龙同志去世后,武汉海事局、长江海事局的同事们自发地去为他送行,用各种形式怀念他,“大美海事人牛百龙”刷遍了同事们的朋友圈,很多人自发自愿地去为他守灵,还有的同志刚刚休假赶回老家,得知牛百龙去世,又驱车七八个小时赶回来,为了送牛百龙最后一程。

29日晚上,武汉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仿佛是老天也在为牛百龙落泪,泪水变成了厚厚的积雪。大雪没有挡住同事们去送牛百龙的脚步,31日的告别仪式,仅同事就到了两百多人,大家都是自发前往的,每个人都泣不成声。大雪中,一串串长长的脚印留下了,牛百龙同志的一言一笑也深深地留在了大家的心里。

曾经带给大家温暖的人,大家唯以热泪铺就他远行的路。